白胖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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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魏老师之托，和狄狄一起帮着贺龙他们这帮小师弟、师妹们看了看他们新编的《银杏》。他们的人和文章都闪现着年轻人咄咄逼人的锐气，好像总要去改变一点什么似的，就像E·B·怀特说的那样，“每个人在他人生发轫之初，总有一段时光，没什么可留恋，只有抑制不住的梦想，没什么可凭仗，只有他的好身体……”他们正处在这个“一段时光”中，看得出来，他们的内心深处，还存留着梦想的光芒。

这让我羡慕，想想自己在这个岁数，成天除了喝酒就是躺在宿舍睡觉、打游戏，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现在想来，真是惭愧。同时也让我有些感伤，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人生月份牌已经快翻过整整两页，朝着三张飞奔而去。在这个岁数，时间仿佛突然开始加速，日子总是很短，即使每天闲在家里看书，还是觉得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我辞职在家已经一月有余。三十岁，迫在眉睫，自己依旧一事无成，一份自保的工作尚无着落，更别提曾经的梦想了。

除了时间，还有心态。我有时会特别厌恶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某些东西，比如人际关系，大家表面都彬彬有礼，给别人，尤其是上级和老同志留足面子，装着谦虚、低调、稳重、给人以安全感，可背地里谁都看不惯谁，整天勾心斗角，相互算计……想想都让人恶心。虽然只工作了一年多点，可我在这点上已经吃了不少的亏，比如为了一个作者稿子是否能用而去和主编吵架，比如直言不讳的指出别人的缺点等等，吃的亏多了，就被迫变得圆滑，或者说无耻。

但心里总不舒服，总觉得人活着，至少应该对自己真诚一点，可现实就是这样，你无法拿着鸡蛋去碰石头，没法去改变那些已经僵死的大脑和麻木的灵魂——如果人真的还有灵魂的话。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不能相互包容呢？为什么不能在不损坏别人利益的前提下，活的更自由、洒脱、快意与自我一点呢？我们的文化为什么就缺乏这种对异端的包容度，为什么我们周围大部分的人都不可救药的成为一些目光短浅、狭隘势力的小市民呢？想想真是无奈，甚至有一天，我也会被同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整天除了戴着老花镜对别人评头论足外一无所事。我祈祷，在那一天，即使我已经老眼昏花，完全搞不懂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也不要去干涉他们，我无法为他们提供帮助，但至少不应该成为绊脚石。

可现在真正配得上“年轻”的年轻人又还有多少呢？我的同学里，有多少人在大学，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这一套，甚至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损人利己。大部分的人提前变得成熟、“聪明”，早早就开始为着个人的前程而谋篇布局。他们有着极强的适应力，却很少有创造力；他们现实、功利却再也没有梦想，或将梦想寄托在物质生活的丰足之上。这些人已经提前苍老，他们跨越了青年，直接由幼年进入了中年。

我不知道这种状况对于一个年轻人而言算是一种幸福还是悲哀，但我自己至少年轻过，也曾“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我觉得那感觉真好，虽然现在看来，那时自己蠢的像一头驴。我看过一个纪录片，黄集伟采访王小波的，王小波说他喜欢The Beatles的歌，因为听The Beatles会让他想起70年代，那个时候，全世界的年轻人都行动起来，要去改变这个世界，这让他感动。此时，The Beatles的那首《In my life》缓缓想起，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偷偷的哭了，想着，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