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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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位读研的同学来昆，一起坐了坐。她现在在一家中学做语文老师，工资微薄，工作却非常的辛苦，两个星期才有一个假日，就这一个假日，还有半天要去学校值班。每天凌晨4点她就要起床，鸡还没叫，就要骑上她的小电动车，披星戴月的去学校守早自习了。我很弱智的问了句，你就不能晚点去吗？结果她反问我，学生5点就必须进教室上早自习了，我们再晚，能晚到几点？据她说，还没到早晨7点，学生们已经上了2个早自习了，然后去操场跑步，接着回教室继续上自习，然后上课、吃饭、上课、吃饭、晚自习……我本以为这是她们这种变态学校的特殊情况，结果一起聊天的其他朋友表示，他们的高中岁月大概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还算幸运，我们的那所高中当时还没有这种追求升学率的觉悟，只要你别干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动作，平时还算自由。如果和这么苍白的高中生活对比，那我的高中生活看上去简直像是天堂。当时，我的班主任在多次企图挽救我这个失足青年未果后，对我彻底失望而放任自流。她和我约法三章，只要我不扰乱课堂秩序，不影响其他同学，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而且还善意的提醒我，鉴于我早晨实在起不早，总是迟到，那索性就来得再晚些，避开校领导的查岗时间，这样大家面子上都会好过些。于是，每天快9点，我才拖拖拉拉的去上课，去了通常还会和其他几个和我沆瀣一气的哥们一起先去外面的小茶馆喝喝早茶，吃吃油条之类的。茶足饭包之后，迈着八字步踱到网吧去上上网，打打帝国时代什么的，到12点左右就背起书包人模狗样的回家吃饭。至于下午，那生活就更丰富多彩了，去了先来个回笼觉，大约4点左右，等天气凉爽之后，便精神抖擞的拎起球鞋去操场踢球。如果有一些零花钱，我们几个就会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要上一大碗饺子，两碟咸菜，几瓶啤酒，为晚上的泡妞活动酝酿下情绪，壮壮胆量。

虽然生活比较糜烂，但我的学业其实并没有荒废，这倒并非因为我天资过人，而是因为兴趣。在当时，我遇到一位很不错的数学老师，这位老师不像其他的老师那样整天拉着一张驴脸，一副刻板严肃的面孔，而是非常的平和，再加上他经常喝点小酒，所以脸上总带着点微醺的笑意。我当时在他家补课，几个人围着小茶几坐一圈，他坐在中间给我们布道。不过他讲的并不多，通常都是布置给我们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例题来做，做对了继续下一道，不对的，他和你一起分析研究。他从来不直接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应该怎么做之类的，而是顺着你的思路往下分析，直到找出问题的症结。他的这种方式我很受用，也激发了我对数学的巨大兴趣，我当时最快乐的事儿除了读书踢球，就是做题，尤其是做出一些其他同学都不会做的难题，怪题，那种感觉真叫一个爽字了得。我把当时我们那个小县城能找到的习题集几乎都做遍了，后来实在技痒，甚至还把我朋友的高数教材找来自学。等高考完了之后，我考的分数让许多老学究们大跌眼镜，尤其是数学，几乎是满分。

现在看来，高中学的那点东西其实很简单，而且，如果是真的喜欢，而不是仅仅为了考高分而去学习，许多课程其实也是蛮有意思的。一个人本可以非常轻松、愉快的完成他的高中学业，但当学习的目的不再是为了获得知识，并享受知识的乐趣，教育也变成了学校牟取利益的手段之后，整个学习的过程就变得非常光怪陆离：教育不再是培养人，更不是培养人才，而成为了一个个的加工车间，成批的生产考试机器。这种机器在几乎所有事情上都反应迟钝，唯独考试会让他们兴奋，会让他们的脑盘飞速的运转起来，甚至超负荷运行。

中国现在有许多事很扯淡，而其中最扯淡的我觉得就是教育，整个教育环境就像是一条巨大的产业链，一条巨大的考试机器加工流水线，学校所做的和他们能做的无非就是在一个个产品身上打上几个商标的标签。虽然我的高中生活并非多么光彩，值得拿出来炫耀，但我觉得至少它还算人性化，比较个人化，我至少在那个岁数做了许多应该是那个岁数去做的事儿，也还算快乐，现在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