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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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随便发了点牢骚，就引出了一些好事者的兴趣，看来这个世界真是够无聊的——忘了是谁说的，人类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摆脱无聊。

不过既然装了B，就要继续装下去，将装B进行到底。

某位编辑将我的观点征询了某位专家，貌似他的看法和我的正相反，大概在他看来，祖国的文学翻译事业，尤其是葡西语系的翻译事业正形势一片大好，而且越来越好嘞！说实话，我没这么乐观，太专业的观点说不上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学读者，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市面上很难买到真正一流的葡西语系作家的书，就今年而言，值得关注的拉美文学作品寥寥无几——略萨的文集、《荒野侦探》以及《万火归一》。相反，大量三流，甚至完全不入流的拉美作家的作品却被一些无知兼无良的编辑们用“魔幻现实主义”、“XX大师的接班人”甚至“销量仅次《圣经》”之类的糖衣包装之后重弹推出，装出一副严肃文学的坚贞模样，其实内容都是干些通俗文学、成功学的勾当。

书少，自然有其客观背景，整个文学书市都不景气，又怎么能单单强求拉美一块？但就是这不多的几本拉美文学作品的翻译质量也非常令人担忧。比如《荒野侦探》，总体而言，翻译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可细心一点——尤其是我这种干过几天编辑校对工作并对文学常识还算有一些了解的人，就会很容易的从中挑出一些瑕疵来，比如书中引用的兰波的那首诗，第二节我认为有非常明显的硬伤。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找葛雷、梁栋译的《兰波作品全集》对照查看。我并非“翻译找茬”热衷者，但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的问题是一方面具有相当汉语言、相关语言文学修养的翻译人才极度匮乏；另一方面是形势所迫，一些翻译家不得不身兼多职（他们再不译，就不会有人去做这件事儿了），一人多译，导致许多风格迥异的作家在中文译本中出现了风格趋同的现象——这一点在赵振江老师译的许多诗作中尤为明显，赵老师翻译了众多西班牙语作家的作品，在推介西语文学这方面可谓居功至伟，但他的“赵式风格”也深深印刻在了他所翻译的作品之中。我一直觉得，一个译者，他能翻译，并能译好的作家作品其实是有限的，有些作品，即使是译者做足了功课，花了大气力也无法译好的，这一点其实和写作的道理是一样的。

除了书少、翻译等客观因素之外，主观因素也并乐观——我指的主观因素指的是读者的阅读。在这个年头，做一个弗尼吉亚·伍尔芙提到的“普通读者”是困难的，阅读这种本来极度个人化的事儿也变得“公众”起来，读一本书，尤其是读一本文学作品这件事儿会变成一种小范围内流行的“公众话题”是一件非常值得怀疑的事儿——比如在某著名小众网站上，《万火归一》这本在我看来并不是很好懂的书，居然被数百人推荐，有数十人为之写了靠谱或不靠谱的书评。这种事儿在我看来多少有些可疑，估计有不少知道分子与装蛋分子混迹其中。而这些书评又清一水儿的是报纸书评样式——甚至比之更差，只是在一些浅层次问题上不停的兜圈子、耍嘴皮子，这不能算书评，只能算是读后感。如果说这些玩意至少还具有一定的可读性，那么每年在高校中文系里成批炮制出的论文则更是味如嚼蜡。现在，我很少能读到能真正发现一些问题，并能分析出一些东西的书评。在这种阅读环境中，你还能指望我们的这些“学院精英”们和“书评精英”们能从作品中读出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真是有些苛求。这些年来，我基本没读到多少有关拉美文学、拉美作家有见地的文章。有什么样的读者，大概也就会有什么样的文学市场，如此而已。